父女

作者：笑看我世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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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抱养的。

我爸那年43岁了，已经计划生育了，他只得我哥一个儿子。

我二叔家，抱养了一个女儿。

我二叔家，一个女儿，两个儿子。

我爸眼馋。

于是，听说桥洞下有个没人要的孩子，就和我妈抱了回去。

这个没人要的孩子，就是我。

我很喜欢那头陪着我长大的大白狗，他就给这狗吃好喝好，还经常给它洗澡、用沐浴露洗，洗得香香的。

我喜欢吃猪皮，特别是猪蹄上的猪皮。

他就把肥肉吃了，把猪蹄皮咬下来给我。

我有个同学，有格林童话故事，我向人家借，人家珍惜书，不借，我爸就带着我去市里，买了格林童话，买了安徒生童话，还买了中国神话。

那时，我读四年级，去一趟市里，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，才有车子坐；要坐两个多小时，才能到市区；又要从车站坐三脚鸡，才能到书店。

我们那时去买书，也不仅仅是买书，他还带我去江边吃烧烤，那个烧鸡翅，我现在还记得，香得不要不要的。

我读书不怎么行，他就去药店买氨基酸，三四个疗程地买，因为氨基酸能加强记忆力。

那时，我读初二、初三了，正是家里最穷的时候。

我后来，出去打工了。

他说：打工总不能打一世的。你有什么规划吗？你要上函授，要上夜校吗？

我说我想学电脑，我要坐办公室。

他说：你钱够吗？我这里有。

他把他的存款都给了我，让去报电脑课去。

于是，我二十二岁，学会了电脑，开始离厂，去找了个文员做，开始了可以吹空调的牛马生涯。

是的，一样是打工，开注塑机吹风扇，和敲电脑吹空调，感觉是不一样的。

即使工资差不多。

我爸很开心，我也很开心。

我爸跟我说：你嫁人，一定要嫁得离家近的。我和你妈能帮你带孩子。你早上送到家里来，晚上就带回家。多好。

我说好。

我爸说：能和阿爸阿妈住是最好的。你这么大了，吃惯了阿爸做的菜了，嫁去人家家里，能吃得惯吗？

我爸有点忧愁。

我说：那我嫁个有钱的，住大房子的，把你和我妈都接过去。你做饭，我妈带孩子。你看怎么样？

我爸说：那最好了。能嫁个有钱的、有大房子的，又对我和你妈孝顺的，那是最好的。

我爸说完有点犯愁：这种人，在哪里？你知道吗？我和你妈得好好看看，看他长得好不好看。他要是长得不好看，再有钱，那也不能嫁啊。

我说我谈恋爱了，是我小学和初中的同学。

这个同学，家庭条件不是很好。

那时的他，身体和精神状况已经不是很好了。

他说：唉，你随便让你哥闭着眼睛抓一个，都比他好。你真是嫁给他了，你们住哪里？孩子出生了，在哪里读书？谁帮你们带孩子？我和你妈老了啊，无能为力了啊……

我爸的状况已经是穷弩之末了。

他就这么看着我哥，又看着我，又看着我哥，就这么看着我哥。

我哥拉着我跪下。

我哥大声说：阿爸，你放心。只要在我一口吃的，就有老妹一口吃的。爸，你就放心吧。

我爸长舒了一口气，终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
我爸这一睡，就是永远。

我爸现在十五岁啦。

可我还记得他和我说话时，永远都笑眯眯的样子。

天上地下。

再也找不到他这么好的男人了。